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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高阶骗术:信仰诈骗擅于鼓动人心,让逻辑知识完全失效

2020-07-16

最高阶骗术:信仰诈骗擅于鼓动人心,让逻辑知识完全失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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贝贝.派顿(Bebe Patten)豔光四射,她身材高、亭亭玉立,穿着曳地的白色丝袍,髮际点缀着玫瑰花朵。毕竟,她向最精于此道的人学过。

派顿还是青春少女时,闺名叫贝贝.哈里森(Bebe Harrison),曾在国际四方福音协会向艾美修女(Sister Aimee)修习。此刻,她站在上千人面前,身体款款摆动;她自认表现完美,青出于蓝更胜于蓝。她说自己正种下一棵树,而众人起声回应:「阿们。」她接着呼唤,他们将採收树上的果实。众人再度回应:「阿们。」她从事上帝的工作,拯救罪人。就算她的拯救有价码,也理所当然。

台下,贝贝的丈夫派顿忙着收款。派顿身材魁梧,身高一百八十三公分、体重九十九公斤。派顿很注重打扮,深得贝贝欣赏。派顿特别锺爱手作牛仔靴,只有最佳品质才入得了他的眼,头上总是戴着史戴森牛仔帽,颈间打着丝质领带。派顿白手起家终有成就,这是贝贝倾心的另一个原因。

他的父亲是田纳西州的私酒贩,派顿高中时因为在地下室偷偷酿酒而被学校开除,没能念完高中。虽然如此,他想办法谋生,杀出一条活路。当他因为跨州运送赃车被判刑时,甚至让法官把他的二年刑期判了缓刑。派顿一开口,人们便侧耳凝听。贝贝心想,这位田纳西牛仔会是个完美的福音教徒。

没多久,派顿得到基本传教协会任命,自此人生一帆风顺。十年来,他们举办培灵会,藉此赚得不小财富,大半的钱都进了私人帐户,并未如他们承诺用来布道。此刻,他们终于準备好定下来。

自一九四四年起,贝贝和派顿在经济不佳的奥克兰榆树堂待了六年。他们从当地教堂的小讲坛起家,前来听道的信众连一张长凳也坐不满。派顿夫妻一心布道,传颂善与真。信众们听到他们的呼唤──不如说是看到派顿在各家报章杂誌刊登的广告,他每週花五、六千美金提醒世人:「绿色棕榈!白衣唱诗少女!音乐!奇蹟!赐福!疗癒!」短短几週内人群涌进教堂,挤得水洩不通。于是他们转移阵地到奥克兰女子都会俱乐部。很快地,连那边也无法容纳与日俱增的信众。不到五个月,派顿夫妻赚了三万五千美金,买下都会俱乐部。这城市非常虔诚,而派顿夫妻很喜欢这里,决定在此定居。

派顿夫妻只花了二十五万美金就买下整间俱乐部。派顿告诉信徒,他们才是俱乐部的拥有者,这里是人民的教堂。「教堂属于人民,它将在此直到耶稣降临,直到门上铰链都已生鏽。」贝贝唱道。不过,想当然尔,建筑物实质上归在派顿夫妻名下。

接着他们成立学校,并计画建造礼拜堂(实际上未曾动工)。人生一切看好,信徒愈来愈多。派顿夫妻的银行帐户里的钱逼近百万之谱。贝贝的洋装是由好莱坞的明星裁缝师艾德里安亲手缝製。派顿总共有二百双手工靴,每双要价二百美金。两人的车库里停了四辆凯迪拉克、两辆帕卡德、一辆林肯、一辆克莱斯勒和一辆奥兹摩比。全靠布道所得。

一个月后,贝贝再次现身众人面前。这次她穿的不是那袭白丝袍,而是蓝色褶裙和贴身的蓝色大学毛衣,胸前绣了代表「派顿宗教教育学院」的金色字母P,背后则饰以鲜明的金色十字架。

今天,她不是向信徒布道,而是在法院里作证;不过法庭里也挤得水洩不通,通道都站满了人。

此时是一九五○年二月,派顿面临严重窃盗罪、欺诈罪、侵占罪和诈欺图利罪的控告(因为某些原因,贝贝并未成为被告)。在四个半月间,检查官仔细罗列派顿夫妇如何滥用权力,从茫然无知的信徒身上坑钱。纪录显示,派顿夫妻至少吞掉七十万美金,全花在个人用途。这些钱不只让他们享受奢华的生活,还让派顿付掉赌博欠债。

当一家赌场业者上前作证,拿出派顿四千美金赌债的证据时,派顿只是耸耸肩说:「我只是犯了个小错。」派顿夫妻保证信众将历久长存的教堂早被转手卖掉。

派顿夫妻大言不惭地辩解。「人们自愿拿钱给我,」派顿抗议,「我负责为宗教之轮上油打磨,好让灵性机器运作顺畅。」他坚持并未夺取任何人的钱财,让人想到宗教改革前贩售赎罪券的教士。「上帝站在我们这一边!」贝贝回应道,「荣光!哈利路亚!阿们!」

即便在法庭里,众人依旧此起彼落地回应贝贝的「阿们」,快把屋顶掀翻。部分的信徒仍忠心耿耿。

派顿对陪审团大声叫骂:「当你们转头不看耶稣,你们就堕落了!谁同意我?阿们!」阿们,阿们。

审理已近尾声,一名助理检察官宣读对贝贝的特质描述:「她让众人激昂情绪,设下表演舞台……」手中拿着一朵玫瑰的贝贝义愤填膺,站了起来:「这朵玫瑰和其他许多花束将立在那些反对者的坟上。」「上帝,让某个人昏厥吧!不管那人多幺微不足道!这是个迹象,证明你站在我们这边。」随着贝贝起身离场,众人高声呼喊阿们。她的信徒绝不会背弃她。

不过,法律制度并不信邪。判决出炉,对派顿的所有指控全都成立。

派顿和贝贝的忠诚信徒简直是天下最愚昧无知的笨蛋,即使证据确凿,也不相信自己长久以来都被骗了。如果连摊在眼前的证据也无法让信徒们醒过来,我们也无计可施。

就某个角度而言,他们可说罪有应得:如果你刻意忽略证据,被骗也是活该。

但是,派顿的骗局并非一般的诈骗,而是最高超的骗局,它证明了不管多少专家揭穿真相而受害者大声疾呼,诈骗依旧在世界各地兴旺繁荣。

信仰诈骗操纵我们最深刻又最单纯的信念、玩弄我们对世界运作的观念与对生命本质的信仰。

我们渴望信仰、相信因果,万事自有道理而不是随机发生。不管我们多幺微不足道,都想相信自己具有影响力。这种渴望让人变得盲目。诈骗的终极魅力和人类社会宗教势力崛起的原因相同。人们总希望相信某件事。

「当人们一心一意相信某件事,改变他们难如登天。」二○一○年七月傍晚,大卫.苏里文(David Sullivan)在联邦俱乐部向全神贯注的听众们演讲。这是苏里文第一次公开谈论他的特殊职业:狂热异教的卧底人员。

二十年来,文化人类学家苏里文转行当私家侦探,专门潜进全国各地的宗教狂热组织。他学习这些团体的语言用词、特定仪式与行为,还有他们对生命的看法。他得扮成「真正的信徒」以便与团体成员谈话;有机会的话,他会说服信徒脱离团体。

派顿夫妻信奉的不是异教,但从许多层面看来,他们宣扬的假福音教派象徵了苏里文痛恨的一切:利用人们对信仰的需求来谋取不义之财。派顿夫妻的所作所为是盖上正字标记的诈骗行径。苏里文完全理解派顿信徒为何忠贞不贰,他曾和一样信仰虔诚的人谈过,他们为了「建新教堂而募款,为乌干达和瓜地马拉的传教活动筹钱」,和派顿夫妻向信徒描述的计画如出一辙。

骗子老是用同样手法钓人上钩,让人成为宗教信徒、加入某项计画,或参加动机可疑的组织团体。这些骗子诉诸人性的善良本质,让人们以为自己能让世界变得更好,以为自己属于一个伟大、优秀的群体,透过参与这些群体能成为更好的人、成就大事业。

史塔薇对招募方式印象深刻。一开始,人们心中满怀希望,寻求归属感,以为自己被带进一个教派、社群,或一个理念崇高的团体,参与其中将为人生带来新意义。「一开始你只是去做瑜伽或帮助非洲儿童,接着他们要求你放弃金钱、放弃家人,这实在太神奇了。」

史塔薇回忆着十年前那些卧底的日子:「一开始都很美好。你以为自己触及真理,劝你加入的人可是心理学家或神学家,全是聪明又学识丰富的人。这些组织以爱与互助为基础,而且强调付出的重要性。」所有的诈骗,包括宗教狂热,都以一部分的真理为基础,讲述的故事总有几分真实性。诈骗组织和合法团体的不同之处在于运用真相的方式与背后目的。操纵得当,人们就会忽略证据、信仰追随,唯有完全推翻其人生观与信念才能把他们救出来。

正如苏里文一再指出,实体证据根本没那幺重要,即使你把证据摊在那些已经鬼迷心窍的人面前,他们也会说:「不,这不可能,我了解这个人,他是上帝的使者。不可能。」虽然苏里文已经看过数十次信念对人们产生的深远影响,却仍旧很难理解这种行为。

苏里文曾半开玩笑地说,以前,你一眼就知道谁是邪教人士。回想一九六○年代精神主义(spiritualism)的全盛时期,你只要嗅嗅灵性觉醒的气味,就能找到最近的灵魂导师。但在现代世界,异教崇拜隐匿行迹。他们穿着西装、打着领带,主办团体禅修活动或灵性成长营。

其实苏里文和史塔薇也称得上是诈骗达人;他们比骗子更技高一筹,让骗子误以为他们是上钩的蠢蛋。

苏里文不愿解释瞒过顶尖骗子的方法,这是商业机密,但他屡次强调一件事:唯有拥有强壮且坚定不移的自我,才能抵挡别人的说服与操弄。不管发生什幺事都得了解自己的本质,深信自己不受影响。

然而,能做到这点的人并不多,苏里文花了好几年才找到称职的女卧底员。「适合卧底的人少之又少,你得具备强烈的自我认同。」苏里文说,「这可不是简单任务。邪教说服你的心理技巧实在太高超了。」

我和史塔薇见面时,她解释了导师所传授的技巧。她说,最重要的诀窍是保持客观:用逻辑思考战胜情绪感受。你知道他们会操弄你的情绪,毕竟在各种骗局中,骗子都会想办法主导你的情绪,这是定位下手目标与前戏铺陈时的重点任务。一旦你变得情绪化,理性思考就短路当机。

史塔薇和苏里文的另一项重要武器是:定下界限。史塔薇说:「我在加入前会先定好界限是什幺、我会坚守哪些原则,在肉体或情感上都设好原则。」

史塔薇说最基本也是最后一道的反击防线,就是「知识」二字。「明确知道自己正在经历什幺,有莫大帮助,」史塔薇说,「这就像战斗营。如果你知道将面临长达十五小时的心理折磨,就能有所防备。」在加入新邪教前,史塔薇尽其所能地了解它的历史和成立原因,并在开始卧底后,立刻学习团体运用的技巧。这样一来,她就能时时保持警戒,避免心防瓦解、让他人有机可乘。

世上没有办法能保证你永远不会上当,而且随时提高警觉很辛苦。在历经三年工作、结束一次长达八个月的卧底后,史塔薇受够了,现阶段她朝全职摄影师发展。「我受不了了。这不是我想过的人生。」她告诉我。就连终身卧底的苏里文也曾举白旗投降。「每个人都有临界点。我受过训练,这种事我做了千万次,」苏里文说,「我擅用技巧避免自己中计。」即使如此,他仍差点崩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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